你告诉我,她去哪儿了?!”
程厌却抱臂胸前,满脸厌恶地说:
“这就是百姓们交口称赞的临安府少尹韩翌……呵,你们韩家不是有钱有势?那你就自己去找她啊,你来问我干什么?她有手有脚,她去了哪里,我怎会知道?”
至此,韩迟云已经懒得再跟面前这兵腿子说废话。
既然这里问不出什么,那他就自己去找。
当夜,韩迟云便让人绘了姚木槿的画像,点出数名差役,命他们乔装作农人模样,拿着画像在城内三街九衢之间细细打探。
除了临安府城,他甚至还派人去了富阳、昌化、盐官、於潜等诸县探问行迹。
然而,数日过后,皆无所获。
自二人在“桃杏小栈”春风一度的次日,姚木槿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韩迟云又派人将黑羊巷的所有邻里都问了一遍,也没人能说清她究竟去了哪里。
他仍不死心,既然姚木槿这里查不出什么线索,那就从庾岭那里入手,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
可谁知,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已经预判了他的行为,在他查阅慈幼局卷宗的时候陡然发现,记录庾岭身世的那一页竟然被人撕了!
他想向程金羽打听庾岭的事,可程金羽却已病入膏肓,口不能言。
他又问丁香,可丁香这些孩子进入慈幼局的时候,庾岭和姚木槿都已经走了,自然什么也不知道。
至此,韩迟云终于明白过来,姚木槿这是故意躲着他。
她走了。
也许早就已经离开了临安,甚至离开了两浙西路,不知去了哪个遥远的青山秀水之处,将自己藏了起来。
她没和他告别就走了。
她必然是故意的。
也许是在惩罚他,让他明白,她不是软弱可欺的娇娘。她曾为他淌落的那些泪,他都要给她还回去。
但韩迟云可以肯定的一点是,姚木槿离开临安这件事,一定有程厌的助力。程厌也一定知道姚木槿的去向。
所以,在翻遍了几乎整个临安城都没有一丝收获的时候,他选择再次去找程厌。
这一次,韩迟云低下了他一直以来清傲绝尘的头颅。
“请你告诉我,她究竟去了何方?”他垂头丧气地问道。
程厌看着韩迟云,看了好半晌,忽然冷笑一声:
“韩少尹,你也许早就明白,你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。你放过她吧。”
“我……”韩迟云一时语塞,“至少让我再见她一面,至少让我跟她把话说清楚。”
程厌抬眸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望火楼,沉声道:
“韩翌,无论你对她是何感情,我都要告诉你……别找她,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这话,是她说的?”
“对。”
韩迟云慢慢向后退去,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墙。
手指紧紧抠在墙上,他努力让自己站直,可身体却控制不住,如落冰窟一般觳觫着。
他浑身发抖,心亦疼得仿佛在滴血。
那血一缕缕淌下,让他的身体失去温度,手脚冰凉,紧跟着,胃也疼得抽搐起来。
他忽然想起,她被关在大理寺狱中,命悬一线之时。
便是在那时,在那个生死节点上,他终于意识到——他不能失去她。
在无数次天人交战之后,他终于不再妄图用冷冰冰的理智来压抑自己热烈的感情——他重新做出了抉择。
可惜,这抉择已然太迟太迟,一切都已来不及。
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。
韩迟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