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一处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堡垒。
&esp;&esp;而事实上,此处本是一栋清幽的花园洋房,占地极广,因为前主人全家逃到了香港,沦陷后就被拨给了特务部门使用,为了叫起来便利,便时常以门牌76号相称,反而把“特工总部”这个正式的名称淹没了。
&esp;&esp;汽车的喇叭声响了几下,潘碧莹刚走下汽车,便看到记者们马上围了上来,却慑于她身上的制服,不敢太过冒犯,只是小意地提问着。
&esp;&esp;昨晚,广慈医院的爆炸案已经轰动了上海滩,特别是岳老板得力手下的死讯更是引起无数猜想,而听闻凌晨莫利爱路附近又有宪兵队捉了个女人,似乎就是报纸上经常登载的那个“美女间谍”。
&esp;&esp;这一桩接着一桩的新闻,令各大新闻报刊都如同闻着腥味的猫儿般,早早地蹲守在七十六号门口,就等着逮着知情人套出点子丑寅卯来,好作出一篇生动的文章。
&esp;&esp;潘碧莹微微皱眉,根本无心理会这些人,挥了挥手,便有卫兵上来将人往外撵,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她望了一眼天空飘下的雨丝,继续前行。
&esp;&esp;即便不是艳阳高照,但对于她而言,今天依然是个很好的日子。
&esp;&esp;“虞梦婉关在哪里?”
&esp;&esp;她迈着有力的步伐穿过走廊,努力绷着脸,将手背在身后,保持一如既往的威仪。
&esp;&esp;刚得知仇人落网的时候,潘碧莹几乎不敢相信,因为过程太过坎坷,让她几乎已经心生退却准备放弃,恍惚了好一阵,狂喜才涌上心头。
&esp;&esp;“长官,人关在牢房。”身后的下属答道。
&esp;&esp;“审过了么?”
&esp;&esp;“是谢大队长抓的人,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。”下属瞟了她一眼,显然是话里有话。
&esp;&esp;潘碧莹点了点头,加快脚步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,却又想到了什么,问道:“陈汉云长官,情况如何了?”
&esp;&esp;下属低声说道,“没能撑过去,早上咽了气。”
&esp;&esp;潘碧莹的脚步一顿,终于慢了下来。
&esp;&esp;她望着前方,那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,电灯微弱的光亮反而令阴影更加幽深,像是一张通向深渊的巨口。
&esp;&esp;片刻后,她选择缓缓走下了阶梯。
&esp;&esp;七十六号的地下室,是用来关押重要犯人的牢房,也是这个地方被称之为“魔窟”的主要原因。
&esp;&esp;潮湿阴冷的风从甬道中吹了过来,令潘碧莹打了个寒噤,昏暗的灯泡闪烁着,走廊的尽头,隐隐传来凄厉的惨叫声。
&esp;&esp;或许是这股冷风,或许是陈汉云的死讯,令她大仇得报的快意逐渐冷却,生出了百般滋味。
&esp;&esp;如果当初表哥娶了她,如果爸爸没有与东亚慈善会做生意,如果不是造化弄人……她又何苦走到如今的地步?
&esp;&esp;一路穿过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的卫兵,潘碧莹心中五味杂陈,翻涌不定,随即咬了咬嘴唇,停止了胡思乱想的念头。
&esp;&esp;无论如何,这一局,终究是她赢了。
&esp;&esp;潘碧莹不想再去沉浸在种种情绪之中了,在此时此刻,她只想享受作为胜利者的喜悦,以及,真正的复仇。
&esp;&esp;在接受那些残酷训练的日日夜夜,潘碧莹无数次想到抓到虞梦婉之后,要用什么刑罚,要如何令她跪在自己面前忏悔,为一切付出代价。
&esp;&esp;如今,她应该已经被绑在行刑架上吃过“招呼”了吧?待会儿是先拔了她的指甲,还是剥光她的衣服接上电极?
&esp;&esp;想到这里,潘碧莹就遏制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。
&esp;&esp;她知道虞梦婉不会这么容易屈服,但慢慢折磨自己的敌人,看着她的内心一点点瓦解,皮肉一点点剥落,最后必须向自己摇尾乞怜,正是梅先生所说的“复仇的乐趣”。
&esp;&esp;怀着这样期待而愉悦的心情,潘碧莹来到审讯室前,看着面前阻拦的卫兵,随意地挥挥挥手让对方离开。
&esp;&esp;然而,卫兵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:
&esp;&esp;“谢队长吩咐过,没有他的指令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&esp;&esp;潘碧莹眉头一皱,看向身后的下属,示意他报出自己的身份,下属却只是一脸无可奈何地压低声音道:
&esp;&esp;“长官,第一行动大队的事情,我们不好插手的。”
&esp;&esp;他的话已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