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固执地寻找着正义。
&esp;&esp;谢南湘最后一次听说他的消息,是在那个湿热而充满蚊虫的边境线,有人说他为了掩护最后一批撤离的平民,独自留在了一座即将被炮火覆盖的孤城里。
&esp;&esp;他总是选最难的那条路,而他总是选最脏的那条。
&esp;&esp;还有那个叫殷小芝的小姑娘,短暂在傅家公馆居住的日子里,他对这个女生的印象不深。
&esp;&esp;不过在他最后离开那座城市之前,对方却找到了自己,提出了一个令他意外的请求,于是他用最后一点关系把她送上了前往大洋彼岸的医疗船。
&esp;&esp;两年前,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波士顿的简短来信,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大褂,笑得灿烂,背景是郁郁葱葱的大学校园。
&esp;&esp;那是他在那场旷日持久的地狱中,所见到的最幸运的人。
&esp;&esp;喝光杯中过分甜腻的饮料,他在桌上排下几枚毫洋,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滞。
&esp;&esp;他的身上许多地方在每逢雨天都会隐隐作痛,那是当年在那个城市留下的勋章。
&esp;&esp;他推开门,走入那场温热的南国暴雨。
&esp;&esp;九龙的傍晚,霓虹灯开始在积水中像彩色蛇群一样爬行。
&esp;&esp;穿过拥挤的弥敦道,路过那些叫卖着报纸和劣质香烟的摊位,路过那些有着年轻面孔、却也同样被时代裹挟着的流亡者。
&esp;&esp;在街角的尽头,他似乎看到一个戴着墨镜、身形优雅的女人正站在报摊前。
&esp;&esp;当他擦了擦眼前的雨水再去细看时,那里只有几个穿着校服、笑闹着跑过的学生。
&esp;&esp;他知道自己大概快要疯了,或者说,他早就疯在了1945年的那个秋天。
&esp;&esp;他以为今晚就会这样结束:回到那间只有收音机沙沙声的屋子,喝掉半瓶威士忌,然后再次梦见金陵的大火或是上海的雨。
&esp;&esp;直到一辆黑色的奔驰540k敞篷车,悄无声息地滑过街道,经过了他的深浅,停在了他前方不远处。
&esp;&esp;那车有着极其奢华而抢眼的华丽外形,即便在这座五光十色的城市里,都显得格外吸睛,引得来往路人纷纷驻足。
&esp;&esp;谢南湘停下了脚步。
&esp;&esp;他认出这个型号,当今世界最顶级的运动车,其昂贵的价格,甚至一般的达官显贵们都无福消受。
&esp;&esp;谢南湘的右手不自觉地伸入口袋,指尖离腋下的快速枪带只有几公分的距离。
&esp;&esp;在他沉默的注视下,车窗缓缓降下,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、液压升降的机械声,云遮雾罩般地露出女人半张侧脸。
&esp;&esp;女人轻声细语地与街边小摊商贩说了句什么,片刻后,一只手伸出车窗,她递出钱,拿回一盒云吞。
&esp;&esp;车窗重新升起,敞篷车重新发动,最后消失在远方弥敦道尽头那片绚烂而虚无的霓虹迷雾中。
&esp;&esp;谢南湘看着车子的背影,没有追上去,只是目光在车牌上一扫而过,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磨平了棱角的退弹壳,随手一抛。
&esp;&esp;金属坠地,发出一声清脆的、在寂静中格外响亮的回响。
&esp;&esp;在他身后,九龙的雨依然没完没了地下着,一如既往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过去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过去,过去就活在今天。
&esp;&esp;——《修女安魂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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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:全文完,感谢大家陪伴,没填的坑等哪天诈尸再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