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子在一声沉重的低音中结束。
钢琴家的手从琴键上抬起来,悬在半空,停了几秒,才缓缓放下。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个女孩子鞠躬后,退下了舞台。
灯光重新亮起来。
终于到了中场休息时间。
沈墨把手从傅司珩的掌心里抽出来,拿起膝上的外套。
意外的是,傅司珩也站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跟我来。”
沈墨疑惑地跟着他,一路从侧门走到后台,最终停在“演职人员专用”房间的门前。
沈墨跟在他身后,见他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,眉心微拧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女声从门内传出来,音色偏冷。
两人推门进去。
化妆间不大,一张化妆台,一把椅子,一面被灯泡围着的镜子。
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化妆台前,正在卸妆。
这时沈墨才看清这个女孩子的容貌。五官竟与傅司珩有三分相似,但更柔和,眉眼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。
她看见傅司珩和沈墨,打了声招呼:“大哥。”
“嗯。”傅司珩牵着沈墨在沙发上坐下。
傅司玥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人的手。
傅司珩微微侧身,对她说:“司玥,这是沈墨。”
又对沈墨说:“我姑姑的女儿,傅司玥。”
沈墨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傅司玥。
这就是傅家那位最神秘的四小姐。
沈墨礼貌颔首:“傅小姐,久仰。”
傅司玥对他点头:“我知道你。”
知道?沈墨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听到傅司珩说话。
“今晚的演出不错。”傅司珩开口。
傅司玥继续卸妆:“你又不听古典乐,说这种客套话不累吗?”
傅司珩没再说什么。
傅司玥通过镜子瞥了眼沈墨,边卸妆边说:“天生一对啊。”
“嗯。”
傅司玥无语,转头看向沈墨:“傅司珩这个人,从小就不正常。你知道他……”她看向傅司珩,“那件事告诉他了吗?”
傅司珩的眸光沉了一瞬。
“司玥。”
傅司玥挑了挑眉:“行,不说。你们自己聊。”
沈墨疑惑地看向傅司珩。
傅司玥站起身,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,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驼色的大衣披上。
“妈今天状态还不错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从傅司珩脸上扫过,“你们要一起吗?”
傅司珩看向沈墨。
沈墨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微动。
“一起?”傅司珩问他。
沈墨点头。
终于明白为什么傅司珩说今天很重要了。
三个人从音乐厅侧门出来,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路边。
傅司玥上了副驾驶,傅司珩和沈墨坐在后排。
车子驶入主路,穿过灯火通明的市中心,一路向北。窗外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居民楼,又从居民楼变成空旷的田野。
“还有多久?”傅司珩问。
“四十分钟。”傅司玥回答,声音从前座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,“她上周又闹了一次,把护工打伤了。我让人重新加固了门窗,换了新的护工团队。”
傅司珩没有接话。
沈墨陷入了沉思,傅司珩的姑姑怎么回事?
四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一座被改造过的疗养院前。
傅宁姑姑
车子停在门前。傅司玥推门下车,傅司珩和沈墨跟在她身后。
大门是智能锁,傅司玥刷了指纹,锁芯才转动。
客厅很大,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,家具厚重而沉闷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老人的气息。
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看见傅司玥,微微颔首:“傅小姐,太太今天下午睡了好久,刚醒不久,在二楼小客厅。”
“吃了药吗?”
“吃了。”
傅司玥点头,径直朝楼梯走去。傅司珩跟在她身后,沈墨走在最后。
二楼的小客厅不大,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的五官与傅司玥有七分相似,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书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目光先落在傅司玥身上,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:“玥玥来了。”
然后目光移到傅司珩身上,那个笑容更大了:“司珩也来了。”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。停了。
“这是谁呀?”她问。
傅司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