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从后方推过来,两人被往前推了出去,傅司珩攥着他的手在那一瞬间松开了,他们同时摔在地面上。
沈墨被摔得两眼发黑。
等他挣扎着抬起头,身后已经是一片狼藉。墙体塌了大半,灰尘和碎石像瀑布一样从断裂处倾泻而下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扬起的尘土。
傅司珩在他几步之外,正从地上站起来。他半边脸上沾了灰,大衣肩膀处撕裂了一道口子,但看起来没有受重伤。
“沈墨。”傅司珩喊他,快步走过来,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“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他们相互扶着继续朝外走。
外面已经乱成了一片。警察正在远处拉警戒线,救护车的蓝灯在夜色中闪烁。江辙正站在警戒线旁边打电话,看到傅司珩和沈墨出来,快步跑了过来。
“老板!沈先生!你们没事吧?”
傅司珩点头,随后转身看向沈墨,伸手把他脸上的一层灰拂去。
“疼不疼?”
沈墨这才感觉到肩膀、锁骨、膝盖上都在火辣辣的疼。
“不疼。”
傅司珩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处那道已经开始渗血的口子上,没有再问。
他看向江辙:“车呢?”
“在路口。”
傅司珩拉着沈墨,绕过人群,朝路口的车走去。两个人坐进后座,车门关上的瞬间,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“去最近的医院。”傅司珩对江辙说。
好在傅司霖弄来的不是标准的火药,只是一种土质炸弹,威力不算大。
傅司珩拥着沈墨,拿湿巾给他擦了擦脸和手。
“先休息一下。”
沈墨盯着他的动作,对方小心翼翼地,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“你有没有受伤?”他问。
傅司珩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车子在最近的一家私立医院门口停下。
傅司珩下了车,绕到沈墨那一侧拉开车门,扶着他进门。
沈墨坐在诊疗床上,脱掉外套,露出衬衫上洇开的血迹。医生剪开衬衫领口,露出锁骨上那道不深的刀痕,还有肩膀上那片被铁棍砸出来的淤青。
“皮外伤,不深,缝两针就行。”医生边说边准备器械,“肩膀上的淤青要冰敷两天。膝盖呢?”
“摔了一下。”
“裤子卷起来我看一眼。”
沈墨卷起裤腿,膝盖上一片青紫,擦破了一块皮,渗着血珠。医生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。“幸好没伤到骨头。我先给你清理。”
傅司珩站在处置室门口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墨。
医生给沈墨缝了两针,动作利落,几分钟就结束了。又处理了膝盖的擦伤,贴上纱布,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,便让他们走了。
两个人走出处置室,走廊里很安静,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浮动。沈墨走了几步,膝盖上的伤让他轻微地趔趄了一下,傅司珩的手臂随即从侧面伸过来,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墨说。
“嗯。”傅司珩没有松手。
两个人沉默地并肩往医院门口走。
一路上两人都在沉默,直到回到龙湾,傅司珩把沈墨抱着放到床上坐下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沈墨问。
傅司珩坐在他的对面,看着他。
他说:“对不起。”
沈墨坐在床边,看着傅司珩微垂着眼。
他很少见傅司珩这样,低着头,肩膀微微塌着,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雨压弯的树。
他从来都是挺直的、冷硬的、刀枪不入的,可此刻他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克制的沉重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沈墨问。
傅司珩沉默了几秒。
“对不起让你被卷进来。”
沈墨看着他。“你是说傅司霖?”
“嗯。”
沈墨往前倾了倾身,伸手握住傅司珩的手腕。
“你又不是神,能未卜先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