趋地,走下来。
傅从恩近乎无法呼吸。
那双脚步停在躺在地上的宁勒身侧,傅从恩的视线往上移,看到脸上被飙了一抹鲜血的……李殷。
李殷手里握着一颗很细的钢筋,钢筋垂向地面,尖端流淌着冒热气的血液。
鲜红色的血液。
下一秒,李殷举起来那滴血的钢筋,猛地向宁勒刺去。
“李殷!!!”傅从恩疯狂嘶吼。
钢筋在离宁勒的胸口仅寸厘之隔的地方,猛地一下停住。
李殷抬起眼睛,木然地向呼唤他的人看过去。
那人穿着深黑带点墨蓝色的绵软旧衬衫,衬衫袖子挽起来,卡在手肘处。
他身后的雨水还犹如瀑布那样狂泄而下,已将他整个人都完全打湿,像是被谁谋害了推下一口深井,而他刚被从那井里捞上来——胸口剧烈起伏,嘴唇微张着大口喘息,一双眼睛既有劫后余生般的庆幸,又有对面前他所看到的情况的茫然。
李殷忽然就醒悟过来了。
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挣扎无措的傅从恩。
好像只要他手里的这颗钢筋真的刺下去,那么刚从井里逃过一劫的傅从恩又会立马被推下去,从此跌入那深渊。
“李殷。”傅从恩又叫了他一声,这次声音放缓了很多,但听起来有些细微的颤抖。
他两只手伸展开,做出慢慢走向李殷并要去拥抱李殷的动作。
清脆的“哐当”一声,钢筋掉落到水泥地面。
“殷殷。”傅从恩站到了李殷对面,他们中间还隔着宁勒,“过来。”他说,“来我这儿,好吗?”
李殷看了一眼地上的宁勒,还有滚落在一旁的钢筋。
接着一大帮人从楼梯拥挤着跑下来,看到站在楼下的李殷之后,所有人都惊大了眼,脚步急忙刹停。
林濯不知何时挤到最前面,面色复杂地盯着李殷……和李殷对面的傅从恩。
“傅老师。”李殷像是终于清醒了过来,对傅从恩说,“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”傅从恩对他抬了抬手,仍固执地要求,“到我这儿来,好吗?”
于是李殷抬动脚步,跨过宁勒,走到傅从恩面前,但是他没有拥进傅从恩一直对他展示着的怀抱,只是在傅从恩很近的面前站着。
傅从恩的左手放下了,右手手掌搭在李殷肩膀上轻缓地揉了揉,对他说:“没事的,李殷,没事了。”
韩潇这时候也从众人中推挤到了最前面,看到躺在地上的宁勒之后,她不顾前面那几个男生的阻拦,跑到宁勒身体前蹲下,大喊道:“宁老师,宁老师您怎么了?您别吓我!”
江跃紧随其上,但表情有些慌张,他假模假样地蹲到韩潇旁边,也开始呼唤宁老师。
韩潇晃着宁勒的身体,忽然间,她刚张开的嘴一下子闭紧,目光惊愕地看着自己缓缓抬起来的手。
她原本白皙的手掌,现在全是鲜红色的血。
夏雨菲、章文以及一些领导打着伞终于走到了事发地点,也都和韩潇一样,眼睛睁大了,紧紧地盯着宁勒还在往外冒着的汩汩血液的大腿。
傅从恩在夏雨菲的休息室门口等了十五分钟,门打开了,他的同事走了出来,目光复杂地看了眼他。
在这十五分钟里,他给李殷发了十三条消息,让李殷不要担心,他很快就回去,李殷一条没回。
然后他推开门进去。
夏雨菲的表情非常、非常难看,那种难看在当初傅从恩上节目跳舞失误时出现过。
傅从恩沉默地在刚才他同事坐过的椅子上坐下,夏雨菲目光扫了他一眼,直白地问:“你觉得你还有能力再赔一次违约金吗?”
傅从恩太阳穴一紧,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和李殷认识的时候,没调查过他?”夏雨菲用商人之间撕破脸后的语气质问傅从恩。
傅从恩说:“没有。”
“他之前放火烧过人家房子!”夏雨菲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