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哪?苏墨桥。”电话里突兀的男声吓了她一跳,连哭泣都止住了,差点手机都没握住——
她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,没打备注,是一串数字,背得烂熟于心,还处于巨大的茫然震惊时,男生的声音又传来,是比前一句更重的语气。
“说话,苏墨桥,告诉我在哪里!”
苏墨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在生气,她不理解,更懵怔,大脑一片空白,比难过更先来的是委屈。
完全是下意地脱口而出,“应洵之,你,你可不可以……不要对我这么凶?”
对面安静了一秒,再开口时声音没那么生硬了,但绝对说不上温柔,“苏墨桥,我现在来找你,给我地址。”
她乖乖回答,“……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电话立马挂断,她听着忙音,动作一动不动半分钟,脑子里一遍遍回荡刚才的话,什么意思,应洵之要来找她?
苏墨桥看着眼前被吃得只剩下一小块的蛋糕体,陷入了沉默。
应洵之随意换了套衣服,飞快扫了眼刚充上电自动开机的手机信息,忽略好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,打开微信前面几页全是从昨天就没看过的未读红点,翻了好久才找到抱着小猫侧着脸被拍下来的的头像。
发了条语音过去,“外面冷,你去对面便利店坐着,马上到。”
边说边走出客厅,客厅里的人比他更快看见他,穗岁起身,“阿洵,你还发着烧,都没躺两小时,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她走上前,看到他一身换好的衣服,紧接着惊讶道,“你要出门?外面天这么冷,你是要出去吃饭吗?我给你煮粥了。”
应洵之前两天忙着在医院照顾做完心脏手术的外公,第一天下完棋吃了个饭还好好的,当天晚上就送去了医院。
昨天才连夜从津市赶回来,路上太冷有点感冒,今天刚到家就发起了烧,他自己都没察觉,她怎么知道的?
应洵之蹙眉,他不习惯家里有陌生人,冷声道,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阿洵,你外婆带我过来的,她说你生病了,需要人照顾。”穗岁自顾自去厨房把煮好的粥端出来,“我自己煮的,刚放着一直温着,你就别……”
应洵之看到什么,他打断,“你头上戴的哪来的?”
“这个发圈吗?我看你放茶几上的,刚才煮粥头发太长了不方便,我顺手拿的。”
穗岁说这话时有些僵硬,但她竭力装作自然的口吻,心里隐隐有预感这原本应该给谁,上面的字母太明显,她虽然很想自作多情,但无法自欺欺人。
应洵之直接站玄关口把门打开,穗岁以为他要走急着跑过来。
“阿洵你……”
“出去,别让我用滚这个字。头上这东西扔了,不是给你戴的。”
“宁愿扔了也不给我戴?那你想给谁?不就一个发圈吗!有必要让我这个照顾你一整天的人大半夜滚出去吗?我知道你不喜欢陌生人进你家,可我是陌生人吗?你知道昨晚今天有多少人来找你过生日,要不是我把他们送走好好招待了你能这样躺着好好休息,现在还有力气赶我走吗?”穗岁也来气。
对面女生都算得上声嘶力竭,应洵之头疼,抚了抚额头,皱眉沉声,“所以苏墨桥是你赶走的?”
他看了眼手表时间,声音更冷了,“现在不到12点,你知不知道她在楼下等了三个多小时。”
应洵之眉头拧得更深,太阳穴跳得厉害,他懒得在这里跟她牵扯不清,大步出门,丢下一句,“回来之前,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穗岁鞋子也来不及穿就冲了出去,拽住他,“阿洵,你还发着烧!不就三小时吗!我也可以等!我现在让她上来,我给她打电话让她立马上来行了吧!不就一个苏墨桥吗!为什么我们每次吵架都是因为她!我都忍了这么多了,你就不能看看我吗!”
应洵之按了电梯,三步电梯同时亮起指示箭头,虽然每层楼只有独户,但今天用电梯的人格外多,最快的也得从12楼上来,他耐心全无,拂开她的手。
“穗岁,我们没有吵架,没必要,我前两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,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,与苏墨桥无关,你还是没看清自己的身份,那我们两家情分也到此为止,你爸前两天从我家拿的项目,因为你,那是最后一个了。”
电梯抵达打开的同时,应洵之说完最后一句话。
他走进,没看身后女生已经哭得泪流满面,最后一句话让穗岁没有勇气再追进去,只是盯着眼前的男生。
是她从小到大就放在心上的男生啊,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,连一眼都不肯施舍给她,电梯门即将合上,她崩溃痛苦得挽留。
“我不明白!阿洵,如果没有苏墨桥,我们不会这样的,至少你会看看我,至少你不会像这样丢下我,至少我还可以喊你阿洵,她到底哪里好,我哪里比不上她……”
金漆电梯门合上,带走了她未说完的话,也带走了她爱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