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亚父，”姜茶小声说道，“我来了。”
&esp;&esp;贺悯之低低地应了一声，然后转身。屋子里虽然灯光昏暗，可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见的。
&esp;&esp;姜茶清楚瞧见，贺悯之骨节分明的手里攥着一块淡青色的布料，上头似乎还绣着什么纹样。
&esp;&esp;是她的肚兜。
&esp;&esp;被捏的很紧，甚至已经皱皱巴巴的了，不知道当事人刚刚拿着它究竟做了什么事。
&esp;&esp;姜茶愣在原地，一时间脑中嗡鸣，半天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&esp;&esp;“茶茶，来亚父这儿。”贺悯之哑着嗓子开口道。
&esp;&esp;姜茶不想过去，支支吾吾说着亚父若有事儿臣就不多打扰了，可贺悯之既不说同意也不开口拒绝，内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晰了。
&esp;&esp;姜茶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，一张小脸都开始发白。
&esp;&esp;那肚兜攥在贺悯之的手里，分明有一处已经开线了，贺悯之说了声破了，却没解释是怎么破的。
&esp;&esp;他掐着姜茶的腰把她放在桌子上坐稳，站着凑上去亲亲姜茶的脸颊：“茶茶今日找了沈仲文去宫里吗？”
&esp;&esp;姜茶下意识一哆嗦。贺悯之全知道了，宫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，就算是专门挑了避人耳目的晚上还走了偏殿也逃不过。
&esp;&esp;“上回见面觉得他颇有建树，便叫去宫里随意说了几句话。”也不管对方信不信，反正姜茶是随便找了个借口。
&esp;&esp;贺悯之嗯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把肚兜丢到一旁的桌子上，身上的衣服便也因此晃动了一点，借着昏暗的烛光，姜茶终于看清了
&esp;&esp;——那东西露着，甚至狰狞地抵到了她的小腿。
&esp;&esp;姜茶脑袋迟钝，刚才还傻乎乎一直以为是贺悯之的玉佩或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&esp;&esp;“亚、亚父……”女孩颇为震惊地去看贺悯之的眼睛。
&esp;&esp;古井无波的眼神，甚至没有一点被发现的难堪和尴尬，他只低声地、娓娓道来般说道：“茶茶从前说喜欢亚父，要一辈子都和亚父在一起。”
&esp;&esp;“现如今见了那风头正盛的状元郎，便把亚父抛诸脑后了吗？”
&esp;&esp;小皇帝顿时涨红了脸。
&esp;&esp;她、她是说过那种话不假，可彼时先帝性命垂危，境遇群狼环伺如履薄冰，稍微走错一步就要丢掉性命在兄姐那里，所以那只是权宜之计，说的话做不得真……
&esp;&esp;可贺悯之却信了。
&esp;&esp;他当真以为姜茶是真心喜欢自己，以为同姜茶是情投意合的一生一世一双人。可姜茶登基这半年以来，眼神里的戒备、疏离、忌惮，贺悯之不是看不见。
&esp;&esp;姜茶深夜召见沈仲文，便是压死贺悯之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&esp;&esp;……坏孩子。她无权无势，能拿什么东西说服沈仲文替她做事？从前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哄得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……
&esp;&esp;现在事成了，便想把夫君一脚踢开。
&esp;&esp;坏孩子，该罚。
&esp;&esp;姜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贺悯之也不逼她，只突然把那层勉强遮盖着的衣衫撩开，直截了当展示给姜茶看。
&esp;&esp;可怜的小皇帝，吓得立马闭紧了眼睛，慌张得都快要从桌子上跌下去。
&esp;&esp;“看看。”贺悯之哑声道。
&esp;&esp;“我不要……”姜茶紧紧闭着眼睛，睫毛都跟着开始抖。
&esp;&esp;哄着姜茶勉强睁开了眼睛，贺悯之不免发出一声轻笑：“很丑，对不对？没有茶茶的漂亮，看起来有些吓人。”
&esp;&esp;姜茶呜了一声，伸手抱住贺悯之的脖子，把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里，像只把脑袋埋在地里试图逃避现实的小鸟。
&esp;&esp;“嗯……茶茶是好宝宝，对不对？好宝宝就该对亚父坦诚相待，不能欺骗亚父。”贺悯之哄孩子一样说道。
&esp;&esp;外面不是没有人议论，说他这个摄政王权倾朝野，把小皇帝当傀儡一样架空了
&esp;&esp;——可他若真的放权，姜茶能胜任天子这个身份吗？怕不是第二天就要被各方势力吞噬殆尽。
&esp;&esp;他精心培养的小树，不光长歪了，甚至对他这个饲主也产生了忌惮。柔软的枝条缠在脖子上看起来是在撒娇，实则是在自不量力找寻绞死饲主的时机。